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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6日,德黑兰大巴扎内大街人头攒动,这里也是骚乱燃起之地。此前罢市期间,一度空无一人。随着复市,巴扎恢复了往日的繁忙。巴扎商人作为传统城市中产阶层,在本轮抗议中被视为重要的社会力量之一。受访者李炫璇供图
“是时候在伊朗寻找新的领导层了。”据《环球时报》消息,当地时间2026年1月17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公开表态。
这正是他最喜欢的“战略讹诈时刻”。特朗普暗示,美国正走向与伊朗的全面战争。
据新华社1月15日消息,美国军方预计未来几天或数周内向中东地区增加陆海空军事力量,包括至少一艘航母,为特朗普“在决定对伊朗发动打击时提供军事选择”。
伊朗局势背后的多重裂痕,如今看上去始于一场经济问题的抗议:2025年12月28日,因本国货币里亚尔兑美元汇率创出历史新低以及生活成本飙升,愤怒的德黑兰商户关门罢市,抗议迅速蔓延至国内多地,并发展成骚乱。
另据央视新闻1月17日消息,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谴责近期伊朗国内的骚乱由美国煽动策划,美国应该为这些“罪行”负责,“美国总统亲自参与了这场骚乱,他是这场罪行的一部分”。
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表示,政府重视倾听民众诉求,决心解决好伊朗人民面临的经济困难,但不能容许美国和以色列教唆匪徒制造动荡,“如果说伊朗人民生活困苦,一个主要原因是‘美国政府及其盟友长期以来的敌对态度和非人道的制裁’”。
伊朗安全官员称,目前已有约3000名恐怖组织成员及参与骚乱的人员被捕。另外,还有111名政府安全人员丧生,冲突烈度令人震惊。
不断传递出的信息显示,美国和以色列新一轮对伊军事打击已箭在弦上,美国将这种行径辩护为“为了中东稳定的预防性战争”。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中方希望并支持伊朗保持国家稳定,一贯反对干涉别国内政,反对在国际关系中使用或威胁使用武力,希望各方多做有利于中东和平稳定的事。
2026年1月13日晚,接到来自伊朗的电话后,郭丽萍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地。
从事自行车与电动车出口近二十年,她在伊朗拥有稳定的销售渠道,也与客户建立了超越生意的私人情谊,“就像家人一样”。
自1月8日起,这位伊朗合作伙伴突然失联——电话不通、网络中断,所有联络方式全部失效。
在德黑兰大学交换的中国学生陈冠廷一度感到焦虑。最初每隔两小时就尝试与国内取得联系,但都未能成功。“我把两个手机的相册翻来覆去地看,回忆一下,再看一下书。”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据央视新闻消息,当地时间1月8日20时起,伊朗在首都德黑兰实施网络管控,全国互联网服务也陆续中断。
陈冠廷和李炫璇于2025年11月抵达德黑兰大学进行交换学习,抵伊才两个月。随着美伊局势持续升级,1月13日,多日联系陈冠廷和李炫璇无果,两人所在西北大学立即成立应急处置小组,负责处理学生撤离问题。
在各方通力合作下,该校最终在1月14日为学生购买回国机票,并将信息有限转达。1月15日,两人最终平安回国。
通过新闻,郭丽萍得知了伊朗断网的消息,“当时挺着急,没什么比平安更重要”。
转机出现在1月11日。客户通过在迪拜的亲属辗转联系上郭丽萍,告知暂时安全。两天后,客户本人拨通她的电话,“抗议活动已平息,政府建议民众晚上8点后不要上街”。
自2025年伊朗调整海关政策以来,清关周期大幅延长——快则一个月,慢则半年。“有一批11月18日的提货单,到现在还没进客户仓库。”郭丽萍向南方周末记者直言,即便局势好转,对伊贸易也面临不小挑战。
伊朗货币里亚尔持续贬值,资金回笼周期拉长,企业承受着不小的财务风险。所幸,长期合作积累的信任成为缓冲。“只要人没事,生意总能继续做下去。”郭丽萍说。
浙江绍兴的面料供货商刘毓文,也在焦灼中等待。1月13日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她手中已有超200万美元的货款尚未收到,一部分货物已发往迪拜中转港,另一部分还在生产或打包流程。她表示,“这些都是伊朗客户的订单”。
客户并不是赖账,而是“汇不出钱”。自伊朗官方宣布断网以来,联络客户变得异常困难,支付通道也几近瘫痪。
“只能通过代理商知道一些消息。”刘毓文从迪拜代理商处得知,目前伊朗局势稍有缓和,国内通话、转账等途径正陆续恢复正常。
但对外联络,伊朗仅有“境内向外拨打”有限权限,境外均限制回拨。加上互联网尚未恢复,很多操作无法有效进行。
这意味着,即便客户有心付款,也难以完成跨境沟通与指令确认。“客户基本卡在最后一步——钱在账户里,但没法及时告诉我们和供货商怎么操作。”代理商回复刘毓文。
伊朗全国性断网的数日里,东阿塞拜疆省居民贾南每天驾车出发,驶向与亚美尼亚、阿塞拜疆接壤的边境小城。她的目的只有一个:连上邻国的移动网络。
这名年轻的伊朗女孩告诉南方周末记者,自伊朗多地因抗议活动陷入通信中断后,她所在省份几乎完全与外界失联。
一旦成功“蹭网”上线,贾南便打开社交媒体,查看来自世界各地的消息。许多海外网友留言询问她在伊朗的亲戚朋友是否安好。利用短暂的联网窗口,她通过伊朗内网通信去寻找这些失联者,再将近况反馈给亲属。
“我知道那种联系不上亲人的感觉,所以只要能帮上一点,就尽量去做。”她说。
当南方周末记者试图进一步了解当地情况时,贾南未再回复,断网状态下信息传递的艰难与不确定性再次显现。
据央视新闻1月17日消息,伊朗全境的互联网服务正在分阶段恢复,手机短信功能也于当天早些时候重新启用。
断网期间,部分伊朗人试图通过“星链”上网,但风险较高。美国企业家马斯克旗下SpaceX(太空探索技术公司)曾宣布为伊朗提供免费“星链”服务。据《参考消息》报道,1月13日伊朗国家电视台播出缴获的“星链”设备,称其在抗议期间被用于“间谍活动”。
“伊朗此次并未采取全面断网,而是在特定地区实施通信限制,更像是一种针对抗议扩散路径的‘精准封堵’。”上海外国语大学特聘教授黄靖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表示。
纽约大学中东与研究系主任阿朗·凯沙瓦尔齐安(Arang Keshavarzian)教授向南方周末记者分析:“反对派的主要困境在于缺乏能协调行动、共享信息并维持纪律的组织能力。海外反对派既无意愿也无能力投入长期艰苦的组织建设,其策略多依赖社交媒体、精美宣传和道德谴责,成效有限。”
“从目前结果看,这种做法在稳定局势方面确实比全面断网更有效。”黄靖指出,2011年,埃及实施全国范围断网,结果不仅未能阻断抗议动员,反而加剧社会恐慌情绪,加速了穆巴拉克政权的垮台。
据中新社消息,伊朗2025年12月通货膨胀率升至42.2%,食品价格较2024年同期上涨72%,医疗用品价格上涨50%。
2026年3月,伊朗即将迎来什叶派新年,为提前囤货,德黑兰大巴扎(伊朗城市中历史悠久、规模宏大的传统集市)的商人们急需大量美元。然而伊朗银行外汇储备不足,他们只得转向黑市,以高价换取美元,推动里亚尔急剧贬值。
绝望与愤怒迅速蔓延,抗议首先在大巴扎爆发。起初是零星摊主,随后商户们纷纷落下卷帘门,汇入街头涌动的人群中。
自2018年8月美国实施极限制裁以来,伊朗被排除在国际金融体系之外,所有银行均无法使用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SWIFT)系统。
对游客而言,意味着无法在当地刷卡或线上支付;对伊朗企业和个人而言,则意味着无法通过正规银行渠道开展跨境收付款业务。
伊朗政府虽尝试绕过SWIFT限制,但此类替代手段大幅抬高了交易成本。叠加国内经济持续低迷,恶性通货膨胀随之加剧。
“特朗普政府退出伊核协议并重启制裁后,首先受到冲击的是伊朗的能源部门。”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区域国别研究院中东所所长田文林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他分析,“原油出口从每天200多万桶降至约100万桶,而国际油价又长期在60美元上下,两头同时受挤压,外汇收入迅速缩水”。外汇紧缩很快反映到汇率市场。到2025年12月底,1美元可兑换约142万里亚尔,而二十年前这一比例为1美元换3万里亚尔”。
李炫璇告诉南方周末记者,“2025年11月刚到伊朗时,一升牛奶约60万里亚尔,到2026年1月中旬离开德黑兰时,已涨至75万至85万里亚尔之间。”
“对家庭来说是生活成本明显上升;对商户而言是货卖出去了,但回收的货币在不断贬值,经营风险越来越大。”田文林指出,经济压力由此转化为持续累积的社会不满。
“政府已经无法稳定货币、控制物价。”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已有多名者被捕,死伤也不少。
为了更直观地理解,马苏德将生活成本用美元算了一笔账:目前伊朗的最低工资不足100美元每月,而一打鸡蛋就要约4美元,一瓶食用油约6美元,一公斤肉要8-9美元。
“我们已经不谈论房子、车子或投资了,只担心下个月能不能付得起房租,能不能吃饱饭。”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目前自己的收入仅略高于最低工资。原本计划出国读博,但在经济困境下,这一计划遥遥无期。
但南方周末记者没能等到这张照片。1月8日,当地时间下午4点,马苏德最后一次联系南方周末记者,表示他正准备删除所有聊天记录,并请求对方暂时不要再联系他,“如果我在抗议中被抓,手机里和外国人的沟通记录,很可能会让我多背一项‘间谍罪’的指控”。
“痛苦的感觉会一层层叠加,直到基本生活都难以维持。”浙江外国语学院环地中海研究院院长马晓霖向南方周末记者如此形容。
“当前抗议活动同时指向经济困境与政治不满。”德国柏林中东与全球秩序研究中心(CMEG)主任阿里·法托拉-内贾德(Ali Fathollah-Nejad)告诉南方周末记者,由于部分政治精英同时掌握重要经济资源,抗议诉求往往超出具体政策层面。
本轮抗议呈现出跨地区、多群体特征,一些立场相对保守传统的巴扎商人也加入罢市行列,显示政权的社会支持正面临压力。在这种背景下,当局更多动用安全与执法手段以遏制事态扩散。
当前,刘毓文同样被“钱”所困扰着,“里亚尔变得‘一文不值’,成为客户付不出款的主要原因”。
她陷入两难:200万美元订单已启动,若强制中止,前期成本全部沉没;继续发货则风险更高。她分析,“客户若无法按时提货,我要支付高额滞港费,转运回国也需30%关税。若一直放在迪拜,仓储费是一笔较大支出,转卖价格也不理想”。
1月7日晚,在伊朗中部城市伊斯法罕的商业街,中国游客李暾近距离目睹了街头的紧张气氛。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披露,2025年伊朗人均GDP降至4070美元,较上一年度明显回落。12月,伊朗政府启动官方补贴汇率的市场化改革,落地后引发里亚尔汇率剧烈波动。
这一举措引发众怒。李暾说,白天抗议多由普通市民参与,男女老少都有,更多是在表达经济诉求。但一到夜晚,街头氛围明显不同,民众大多留在家里。“好像知道夜里会有更激烈的对峙。”
夜幕降临,一群蒙面年轻人开始出现。这些人行动迅速,疑似持有武器,“他们像是制造混乱的‘匪’,也有人怀疑是警方安排的清场力量。总之,与白天那些手无寸铁的市民不是同一群人”。
在李暾看来,这些人并非为和平抗议而来,似乎在煽动情绪甚至实施破坏。首都德黑兰的骚乱迹象也愈发明显,“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催泪瓦斯和燃烧物气味,远处偶有枪声”。
陈冠廷看见的是另一种景象。“1月8日晚上7:45到8:00,我从超市回家,在第五街区遇见聚集人群,没有看见警察,也没出现明显破坏行为,最多是点燃了垃圾桶里的树枝。不到200人,大多为中青年,都戴着口罩。”他说。
“从伊朗官方画面看,打击骚乱分子的安全人员主要是着防暴服、持盾牌警棍的巡警(LEF)和着迷彩服并持枪的准军事部队巴斯基(Basij)。”军事专家石宏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1月10日开始,李暾注意到德黑兰街角警力明显加强。夜间骚乱陆续平息,局势趋稳。城市生活逐渐正常,内网联络恢复通畅,对外联络仍待恢复。
据央视新闻1月13日消息,伊朗警方宣布已逮捕297名骚乱分子,称这些人曾“同以色列犹太复国主义政权及美国有关联的暴乱组织”保持联系。
石宏指出,过去数周的骚乱展现出组织性与协同性,德黑兰、马什哈德、阿瓦士等地暴乱分子同步袭击政府机构、执法部门、战略设施、银行及电视台,并封锁交通枢纽、切断民生基础设施。
据新华社1月13日消息,伊朗外交部长阿拉格齐披露,“已经掌握了大量文件和证据,表明美国和以色列参与了此次内乱”。
“这种敌对状态深植于伊朗的意识形态根基中。”田文林指出,1979年革命后,反美、反以被纳入国家政治叙事核心,霍梅尼将美国定义为“大撒旦”、以色列为“小撒旦”,相关话语此后长期构成政治动员和外交政策的重要基调。
自上世纪70年代末以来,美国对伊朗的单边制裁几乎从未中断,却并未促成伊朗对外政策的根本调整,反而在长期博弈中不断固化敌对认知结构。
“大规模并非始于最近一轮动荡。”西北大学中东研究所副所长李福泉指出,自1999年以来,伊朗社会几乎每隔数年便出现一次集中抗议浪潮,且间隔周期不断缩短。
他认为,抗议方式正由和平集会逐步转向更具对抗性甚至暴力化形式,“美以两国的代理力量在信息传播和动员层面,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使局势更难通过内部调节机制缓解”。
李暾了解到,伊朗社会分配严重失衡。革命卫队垄断了大部分国家资源,却很少承担相应社会责任。有民众直言,“钱被这些人赚走了,没回到普通人手里”。
等待客户消息的间隙,刘毓文比往常更关注伊朗局势。她深知地缘政治的风吹草动,远不只影响货币汇率那么简单。
她坦言,伊朗民众已习惯汇率剧烈波动,但若战火燃起,局面可能急转直下,带来无法预判的连锁反应。
“这次抗议,不同群体之间的分化很明显,包括巴扎商人和大学生、青年群体,诉求并不完全一致。”李炫璇说。
他回忆,1月6日上午德黑兰巴扎市场仍在正常营业,中午之后部分商铺开始陆续关门,“巴扎商人可能在尽量不影响生计的情况下寻找表达态度的方式,其实是在工作和维权之间做平衡”。
类似讨论也发生在街区里。“一次我在街区一家二三十平方米的小便利店买东西,店里很挤,两名来自东阿塞拜疆省大不里士的女性顾客正与老板讨论局势,情绪比较激动。”李炫璇说,对方提到,“过去伊朗每次政治运动或革命,我们大不里士人往往冲在前面。但这一次抗议,似乎偃旗息鼓了,都是本市人在呼喊”。
在他看来,这种说法反映出部分民众对不同地区参与程度不均的失落和不满情绪。
据新华社1月14日消息,“亚伯拉罕·林肯”号航空母舰协同多艘舰艇,其中包括一艘攻击型潜艇,正驶向中东地区,即美军中央司令部任务区,预计需要约一周时间。
此前,美国、英国、法国等多国相继发布针对伊朗的最高级别旅行警示,并启动撤侨或缩减使馆人员行动。美国国务院要求所有在伊公民“立即撤离”,并罕见地提供经陆路离境的具体路线。
伊朗一度宣布关闭领空,武装部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在战争与否仍未明朗的情况下,各方首先释放的是高强度的政治与军事信号。
黄靖指出,美国若国内政治压力加剧,更可能以对伊朗的局部空袭或制造外交摩擦转移矛盾,而非真正谋求改变地区格局,“伊朗幅员辽阔、社会结构复杂,仅靠几轮轰炸无法动摇其政权;若无地面部队介入,难以对其权力结构造成实质性冲击,而美国及其盟友目前均无力承担相应军事与政治成本”。
他判断,伊朗局势的根本变化只能源于内部,“若内部结构不变,斩首行动或战术打击既难撼动政权基础,也不可持续,本质上是一种流氓手段”。
田文林认为,“判断美国是否会‘打’伊朗,需区分军事行动的方式与规模。如2025年6月的小规模空袭,象征意义大于实战效果,远非以推翻政权为目标的大规模战争”。
美方对伊动武意愿明显弱于以色列,主因之一是伊朗导弹可覆盖美军在中东主要基地,一旦冲突升级,美军设施将面临重大风险。
李福泉则分析,特朗普在对外军事决策中注重投入回报比与风险评估,无意在伊朗方向投入大量资源,更不会发动大规模地面作战。
若采取行动,将进行远程精确打击——如战机发射空地导弹或军舰发射巡航导弹,对特定高价值目标实施打击。但受限于载弹量与规模,整体仍属有限打击。
“轰炸是一回事,但要如何通过发射导弹来‘支持者’呢?”阿朗·凯沙瓦尔齐安(Arang Keshavarzian)表示,“真正可行的可能只剩下象征性打击安全部队目标,以及在通信和技术获取方面提供支持。”
当地时间1月18日,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在社交媒体上强硬表示,“袭击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无异于对伊朗人民发动全面战争’”。
美国对中东的军事部署一直没有停止,伊朗的经济脆弱性和政治不确定性也在加剧,正处于数十年来最虚弱的时刻。
“战争威胁表态、媒体披露的作战计划等多种信号,都不排除属于整体施压策略的一部分。”马晓霖指出,“为的是向伊朗明确传递,打也可能,不打也可能,剩下就看伊朗怎么表现。”
石宏分析,除从本土起飞的B-2战略轰炸机外,美军对伊朗构成最大威胁的空中力量,是部署在卡塔尔乌代德空军基地的近百架先进战机。
该基地距伊朗重镇布什尔仅约321公里,距设拉子空军基地约430公里,到首都德黑兰也不过1180公里,具备极强的快速打击能力。
以驻扎在该基地的美军第379远征联队所辖12架B-1B轰炸机为例:每架可携带24枚AGM-158B“增程型联合防区外空地导弹”(JASSM-ER),若从波斯湾中线位置发射,其射程足以覆盖设拉子和德黑兰的关键目标。
这意味着一次出击可同时打击288个不同目标,且所有载机均能在敌方防空火力圈外安全发射后返航。
与此同时,有迹象表明,以色列南部内瓦提姆空军基地的第116“南方雄狮”中队与第140“金鹰”中队共约50架F-35I隐形战斗机,正密集开展远程突袭演练。
“在多数任务中,F-35I深入伊朗领空腹地,利用其高精度传感器搜集目标情报,并通过数据链实时共享给其他战机,”一位不愿具名的军方人士透露,“更关键的是,F-35I还能探测到伊朗防空系统发射的导弹,并立即向编队发出预警。”
石宏指出,未来美以若对伊朗发动空袭,极可能沿用这一“隐身侦察+协同打击”的作战模式,将F-35系列作为战场信息中枢,大幅提升整体打击效率与生存能力。
上海社会科学院国际问题研究所副研究员束必铨指出,不同于美军依托中东军事基地体系对伊朗形成半包围态势,以色列空袭伊朗作战链条更长、风险更高。
他分析,2025年6月行动中,以军战机穿越防空薄弱的叙利亚、伊拉克领空,航程超2100公里,动用全部13架KC-707等加油机进行支撑,并暗获美英驻中东空军的情报、导航乃至掩护支援。
鉴于代价高昂、效果有限,以色列正极力游说美国联手发动大规模空袭,意图“毕其功于一役”,彻底瘫痪伊朗战略反击能力。
与此同时,美国在2025年8月促成宿敌阿塞拜疆与亚美尼亚和解后,事实上获得了经由南高加索地区进行驻军或空运的通道。如今,美以空军可从防空最薄弱的高加索—里海方向突入,直击伊朗设在“三线地带”的军事基地与军工设施。
当地时间1月15日下午5时许,李炫璇启程回国前往机场途中注意到,德黑兰通往霍梅尼国际机场的道路异常拥堵。“我们住在德黑兰西部,按以往经验,去机场一般不太堵,通常50分钟到1个小时就能到。”
但当晚路况明显发生变化。“路上突然多了很多车,往城外方向的车队排得很长,看起来是在集中外逃。”
在他看来,这与流传的战争消息有关。“很多人通过国内网络看到了美国或者以色列可能采取军事行动的消息,会联想到之前战争期间的情况,所以选择逃往安全的地方,很多人回了老家。”
“当晚的交通状况,很像之前局势紧张时,大家连夜往城外逃的场景。”李炫璇回忆。
•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刘毓文、贾南、马苏德为化名。南方周末记者刘佳伦,南方周末实习生李澍田、曹文淇、卢语昕、冯筱雅对本文亦有贡献)
这种报道仍然是遵循主旋律罢了,伊朗未来还会有民众反抗,因为神权当局是不可能让渡权力的,这是所有改革的前提。没有真改革,那就不断迎接真革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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